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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琳未被魔法世界“取消”,跨性别论战仍在持续
2021-12-29 15:27:36 来源:第一财经

在J.K.罗琳缺席《哈利·波特》20周年纪念特别节目的消息披露之后,关于跨别议题的论战又一次成为焦点,战火从推特延烧至拥有诸多哈迷的中文网络世界。《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多位主演对跨别议题表达立场,也被解读为“站队”、与罗琳“割席”,甚至是,魔法世界将罗琳“除名”。诸多耸动的字眼,持续挑动着旁观者的神经。

12月18日,罗琳所属经纪公司The Blair Partnership与华纳兄弟发布共同声明,回应双方的合作现状:“二十年来,华纳兄弟与J.K.罗琳及她的团队合作,通过美妙的故事和魔法世界的魔力,给世界各地的粉丝带来快乐。这种合作关系持续至今,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紧密。站在对立面的新闻报道是不真实的,令我们感到失望的是,这些不准确的报道只会伤害我们希望带去快乐的哈迷。”

早些时候,华纳兄弟首席执行官安·萨尔诺夫在接受《好莱坞报道》采访时表示,他们乐意开发更多《哈利·波特》原创系列,并定期与J.K.罗琳以及她的团队联络。她表示:“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必须忠于原著,忠于魔法世界的精神,以及哈利是谁。”日,定档于明年4月的《神奇动物在哪里:邓布利多之谜》发布的海报,主创名单标注影片基于J.K.罗琳的剧本,并由J.K.罗琳和史蒂夫·克洛夫斯担任编剧。

一系列的回应作证了一个事实,罗琳并未被魔法世界除名,《哈利·波特》衍生世界的发展还将仰赖罗琳的创作。即便如此,无论是罗琳还是她的反对者,在跨别议题上的争论或许还将持续下去。

J.K.罗琳

J.K.罗琳

执着的罗琳

就在数天前,美国魁地奇联盟发布声明称将更名,以示与罗琳的别立场“保持距离”。在《哈利·波特》中,魁地奇是一项由巫师骑着飞天扫帚参与的球类比赛,2005年被引入真实世界,在全球建立起数百支队伍,只不过竞技的核心由跑动代替了飞行。

“我们的运动在等和包容方面被誉为世界上最进步的运动之一。它规定场上一支球队同一别的球员不得超过四名。”魁地奇联盟认为,在运营的各个环节不能辜负这种美誉,并相信更名将推动这项运动朝着等和包容一步。

不过,除了声明立场之外,更名的另一个原因是出于财务考量。由于魁地奇是华纳的注册商标,这一名称限制了联盟获得赞助和转播的机会,更名则能够给联盟带来更多财务收入,推动这项运动获得更好的发展。12月20日,罗琳转发了一条推特并评论:“麻瓜永远不会让我变得沮丧。”疑似回应魁地奇联盟更名等一系列抵制事宜。

尽管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罗琳并未停止在跨别议题上持续发声,并对自己的观点坚定不移。

12月12日,她在推特上转发了一篇报道,并引用乔治·奥威尔《1984》中的名言“战争即和;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而后添加了一句自己的评论:“有男器官的强奸犯是女。”她转发的这则文章是关于苏格兰警方期的一项颇具争议的决定:即如果强奸犯认为自己是女,即使其生理别为男,此人将被警方登记为女

报道中提及,苏格兰前司法部内阁秘书肯尼·麦卡斯基尔质询苏格兰警方,在新的《别认同法案》生效后,他们将如何处理侵犯的记录。对此,助理警察局长列出了一些男强奸犯可以被警方登记为女的场景。其中的一种情况是:一个人出生为男,但认为自己是女,且没有获得完整的别承认证书,然后实施侵。在此情况下,警察可以将这个强奸案记录为女犯下的罪行。

麦卡斯基尔认为该法条是荒谬的,他担忧女囚犯会因此受到伤害,重要的犯罪统计数据将变得毫无用处。英国女权主义者认为,这一提议将低估男暴力的威胁程度,进而给女造成危险。罗琳的回应显然是对这一提案表达强烈不满。

扭曲的舆论场

罗琳在跨别议题上的言论,已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两年前,罗琳在推特为学者 Maya Forstater 辩护,随后被指责是“排斥跨别极端女权”(terf)。Forstater 的言论核心是生理别是不会改变的,不应该和别身份混为一谈。

去年6月,罗琳转发了一则题为《后新冠时代,为来月经的人创造一个更公的世界》的文章,并对文章用“来月经的人”指代女加以嘲讽:“那些有月经的人。我敢肯定过去一定有一个词汇能够形容这样的人。有没有人能帮我想一想?是Wumben? Wimpund?还是Woomud?”

实际上,该文旨在呼吁关注疫情之后的生理期健康问题。文章指出2020年本该是贫穷地区女以及非二元别酷儿的卫生状况得到改善的一年,全球政府不应该由于疫情而削减这些群体的生理期物资和卫生方面的预算。罗琳对文章的误读和她的激烈反应很快引发了网络抨击,认为她的言论是对跨别者的歧视。

在随后发布的长文中,罗琳解释了她关于跨别运动的忧虑,也披露了自己曾遭遇家庭暴力侵的悲惨经历。她担忧跨别权益的滥用,会使女处于危险之中。她认为女基于生理别的基本权利应该得到保护,包括在公共厕所中享有单一别空间;担心生理别被社会别替代后,有关女生理别的法案将会受到影响;随着别变更治疗数量激增,她担忧很多对身体和取向产生困惑的青少年,会轻易做出改变一生的决定,导致身体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这场论战爆发之后,哈利·波特饰演者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发长文感激J.K.罗琳塑造了哈利·波特的形象,同时表态:“跨别女也是女,任何与之相反的言论都抹杀了跨别人群的身份认同与尊严”。赫敏饰演者艾玛·沃森表示,跨别人群不需要他人来定义,他们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该总是被质疑身份。饰演伏地魔的拉尔夫·费因斯则表示无法理解人们针对罗琳的刻薄言论:“人们对不同观点持有者的仇恨程度,以及对他人的语言暴力,令人不安。”

作为男权社会的受害者,罗琳基于个人的经验和感受所提出的担忧,或许已经落后于更“先进”的观念,甚至忽视了跨别群体所遭遇和面对的具体痛苦。但她作为个体的真实感受和切身体会,也可以促进别议题的持续讨论,并在实践和反思中得到进化。而今,作为西方世界盛行的“取消文化”所攻击的名流之一,罗琳的遭遇引发了人们对这一文化的反思。

“取消文化”从最初对哈维·韦恩斯坦等名流恶行的舆论抵制,演变成今日对异见的打压。当人们对一个人的言行不满,他们开始通过集体控诉、围剿的方式,要求其作品下架、停止出版,甚至公司辞退。“被取消的人”可能是名流、学者或是普通雇员,“被取消”的原因可能仅仅是他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些与主流声音相违背的观点。“取消”的标准也不尽相同,缺乏程序和证据却急于定罪。这样的方式,会导致辩论和表达空间坍缩,人们会因恐惧而不敢发出真实的声音。

2020年7月12日,罗琳、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等150位欧美学者、作家和记者在哈泼斯杂志发表联名公开信,呼吁停止挤压自由言论空间。“现在,自由地交流信息和观念的空间正一天天缩小。我们的社会弥漫着审察;对反对意见的不容忍,崇尚公开羞辱和排斥,盲目用道德准则解决复杂政治问题的倾向,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终将伤害我们每一个人。”

罗琳目前的写作、言论、出版的自由并未因此被取消,她的新书《安小猪》中文版即将上市,与华纳合作的项目如常进行。严格意义上而言,罗琳并没有被“取消文化”所“取消”,而如果相同的事情发生在普通人身上,恐怕付出的代价更惨重。

关键词: 性别,论战,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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